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我们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推进中国故事和中国声音的全球化表达,增强国际传播的亲和力和实效性。
2025年初,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启动了“城心城艺·中国民间文艺版权保护”系列微纪录片的摄制工作,聚焦展示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试点地区独特的民间文艺资源优势,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国际传播。该项工作同年入选国家版权局公布的2025年地方版权好故事。2025年7月,香港书展期间,系列微纪录片首批成果上线发布。2025年10月,系列微纪录片及周边文创同时亮相第十届中国国际版权博览会,成为媒体讲述民间文艺版权故事的代表。
直面优秀传统文化版权保护的时代命题
近年来,中国民间文艺发展迎来重要机遇,各类优秀的民间文艺作品逐渐汇聚成一条优质的文化产业带,走进现代生活,在文化旅游融合中有了更多创新。毋庸讳言,在发展进程中,民间文艺也长期面临“保护难、传承难、转化难”的困境。同时,在国际层面,以民间文艺为核心的优秀传统文化表现形式被盗用和滥用的案例也屡见不鲜。
作为文化阵地,媒体对于民间文艺版权保护故事的报道和传播并不充分。一方面,由于相关法律制度本身仍旧处于探索阶段,存在诸多悬而未决的争议。这种法律上的模糊性,直接导致了可供传播的、权威且清晰的“故事”本身就很匮乏。另一方面,法律界讨论激烈,在司法实践中真正涉及此类案件的审理举步维艰,判决结果也存在明显差异,媒体难以挖掘出具有典型性和故事性的报道素材。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民间文艺的传承人,还是广大社会公众,对于这一领域的版权意识都相对薄弱,这进一步削弱了媒体传播的社会基础。
因此,在全球文化交流更加密切深入的当下,如何通过专业媒体的力量,不断挖掘民间文艺版权保护的丰富内涵和独特价值,通过媒体讲述版权赋能民间文艺转化运用,让民间文艺展现出艺术魅力的时代光芒,推动民间文艺版权国际交流与合作,展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勃勃生机,显得尤为重要。
把“两创”作为讲好版权故事的核心
随着版权强国战略的深入实施,版权制度不仅为民间文艺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提供法律护航,更构建起传统文化与现代市场的价值连接。
自2021年起,国家版权局分5批在全国选取4个省级、18个市级、27个县级地区作为试点,使各地方充分发挥当地民间文艺资源优势,不断强化民间文艺作品的版权创造、运用、保护、管理和服务,推进民间文艺版权资源流动和产业发展。各试点地区深入挖掘本地资源优势,系统梳理传承现状和保护需求。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启动的“城心城艺”系列微纪录片的摄制工作,就是以“两创”为核心实施的。这个系列呈现以下特点:
选题兼具国际视野与人文情怀。“城心城艺”系列微纪录片选取北京东城、安徽黄山等入选全国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试点的地区,精心挑选了北京东城景泰蓝、内画,安徽徽墨、歙县鱼灯,河北蔚县剪纸、秧歌剧,天津杨柳青年画等13种具有鲜明的文化特性的民间文艺,立体化呈现其在版权赋能下的传承和发展。推动民间文艺的传承和发展,各国的实践都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都是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制定各自的条约,形成具有自己特色的保护措施。中国实施的全国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试点,在探索中国特色保护举措的同时也为世界贡献了中国视角与中国智慧。系列微纪录片聚焦这样一个具有国际视野的选题,民间文艺本身又具有民族特色,在社会上极具吸引力,容易获得更多关注。
版权叙事从抽象走向共情。近年来的媒体实践表明,只有通过挖掘人物故事、呈现技艺细节、建构多维视角,版权叙事才能实现从抽象说教向共情传播的转变。系列微纪录片安徽黄山篇中呈现了安徽徽州木雕代表性传承人在遭遇侵权之后,通过版权保护实现徽雕创新发展的故事。这种“以人带事”的叙事策略,让观众在感受技艺温度的同时,自然理解版权在守护创新、保障收益中的关键作用。此外,民间文艺的魅力在于其精湛的技艺与深厚的文化底蕴,纪录片通过对技艺具象细节的诠释展现版权价值。北京市珐琅厂组建专门团队,将景泰蓝上的经典图案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作品登记。纪录片在呈现时,不仅展现景泰蓝大气磅礴的宫廷气质,更深入解析创作过程中的作品登记、预警保护等环节,使观众在欣赏艺术之美的同时,自然接受版权保护的理念。
传播平台从单一渠道到融合传播跨越。在全媒体时代,讲好版权故事需要突破传统媒体的渠道局限,构建线上线下联动、国内国际协同的传播矩阵。平台拓展不仅是传播范围的扩大,更是传播效能的重构。新媒体平台以其互动性、即时性、分众化优势,成为版权传播的重要阵地。在传播渠道搭建与推广上,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在官网、微信公众号、视频号等多个社交平台号上进行全媒体推送。不仅如此,集团还依托自有海外传播矩阵进行传播,在国外社交平台上新开设“民间文艺”账号,系列微纪录片上线后即得到广泛关注,实现“线下首发、线上联动、一地创作、全球触达”的传播效果。
相关话题以及周边产品的同步跟进,形成聚众效应。在拍摄及发布纪录片的同时,集团进一步延伸民间文艺IP的创造性转化,推出首批文创产品“黄山民间文艺”卡牌,将厚重的民间技艺转化为轻便的文化消费品,将单向的观赏转化为沉浸式的互动参与,将版权保护的确权成果转化为可收益的产业价值。在第十届中国国际版权博览会期间,该项目参加展览展示,用独特的方式向国际友人讲述中国民间文艺版权保护故事。在2025香港书展期间,由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举办“悦读香港·高端访谈”活动,民间文艺代表性传承人代表、民间文艺文创卡牌开发代表围绕版权赋能民间文艺进行访谈,深入探讨民间文艺版权保护及创新发展等话题,在传播上形成典型的聚众效应。
系列微纪录片摄制传播带来的思考
秉承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新时代要求,“城心城艺”系列微纪录片的制作传播,在实践中揭示了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社会活下来、传下去、走出去的深层逻辑。
从“遗产”到“资产”的认知转变。“城心城艺”系列微纪录片最核心的启示,在于它用特别的呈现方式向公众揭示民间文艺的资产属性。长期以来,民间技艺常被视为需要被保护甚至救济的“弱势”文化遗存。而纪录片通过讲述这些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试点地区的故事,展示了版权如何成为点石成金的关键一步。在安徽歙县,古老的徽墨制作引入了版权前置的商业思维。在产品设计之初、模具雕刻之时就进行作品登记,为新创意上好“户口”。而汪满田的鱼灯,更是从一隅民俗“游”向全国,通过对特色鱼灯图案进行作品登记,有效遏制了无序模仿,使鱼灯这个超级IP带动当地农文旅综合消费高达20亿元。这充分证明,确权不是终点,而是将文化资源转化为市场认可的、可交易的核心资产的第一步。
从“孤芳”到“百花”的生态闭环。版权保护不是将民间文艺束之高阁,而是要通过版权的运用,激发其内生动力,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徽州木雕传承人朱伟的“戒学尺”因被大量仿制而损失数万元,这也促使他将多幅设计图稿全部登记,实现从被动挨打到主动防御的转变。景泰蓝匠人在坚守数百年匠心的同时,将花样提取再设计,转化为冰箱贴、化妆盒、耳坠等衍生品,开辟了新的营收渠道,构建了“创新—保护—收益—再创新”的良性产业闭环,让民间文艺在现代社会中找到可持续发展的立足点。
从“走出去”到“走进去”的叙事革新。“城心城艺”系列微纪录片突破了以往对外文化传播中“我说你听”的单向灌输模式,采用了更具亲和力的“国际表达”。纪录片中聚焦具体的“人”,无论是镜头前的老艺人还是返乡创业的“90后”传承人,都是以个体的温度和故事,来承载宏大的文化主题。这种叙事方式,将原本抽象、遥远的版权概念,与有血有肉的匠心坚守、与时俱进的产业创新结合起来。通过在海外主流社交平台的矩阵式传播,让海外观众在欣赏中式美学的同时,也理解了现代版权如何为传统保驾护航,从而真正实现从“走出去”到“走进去”的文化认同。
从“单一守护”到“多元共治”的系统思维。该系列项目的“试水”受到广泛关注,折射出我国在民间文艺版权保护领域治理模式的成熟与创新。它不再是政府或传承人的“独角戏”,而是一场政府引导、市场驱动、媒体助力、各界参与的“交响乐”。在国家有关管理部门的指导支持下,各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试点地区通过优化确权、用权、维权的机制,为民间文艺筑牢版权基础。在媒体层面,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与香港媒体机构的合作,不仅生产内容,更搭建了国际传播的桥梁。此外,推出首批文创产品“黄山民间文艺”卡牌,为民间文艺IP的创造性转化找到了一个具有当代传播力的载体形式,实现了“版权+产业”模式的落地实践。这也让我们看到,媒体机构不仅是文化传播者,也在成为版权运营的参与者。通过“媒体+文创”的模式,民间文艺IP的价值链条得以延伸。
面向未来,讲好民间文艺版权保护故事的媒体实践,仍需在以下方面持续深化。
加强理论建构,从经验叙事到范式输出。当前,以“城心城艺”系列微纪录片为代表的媒体实践积累了丰富的案例库,但大多仍停留在讲故事的经验层面。这也是当前民间文艺版权保护媒体实践面临的最关键,也是最艰巨的挑战。丰富的案例库是宝贵的资源,但如果不能提炼为具有普遍解释力的理论话语,就难以产生持久的学术影响力和国际话语权。面向未来,媒体需要联合学术界,将这些鲜活的实践提炼为具有普遍解释力和国际说服力的理论话语。
强化效果评估,从感性认知到精准治理。当前,媒体传播效果的评估多停留在播放量、点赞数等浅层指标,缺乏对版权保护实效的深度测量。未来需要建立一套科学的、多维度的传播效果评价体系。比如,传承人对作品登记的认知率、主动登记意愿、侵权识别能力;通过基线调研+追踪访谈,对比报道前后传承人版权认知的变化;调查公众对民间文艺价值的认可度、对侵权行为的抵制意愿、对正版文创的支付意愿等;定期深入传承人群体、文创企业、消费场景,开展质性研究,理解数据背后的真实故事和复杂逻辑。
民间文艺世代相传,不仅是民族的,更是世界的。未来需要更深层次地参与全球民间文艺版权保护治理的规则讨论,让中国智慧转化为国际规则,将中国的实践经验转化为条约文本建议。针对AI时代民间文艺被数字化、算法化利用的新挑战,传播中国的规则主张;将传承人的匠心、村落的集体奋斗,置于人类共同面对的传统与现代、保护与发展的普适性议题中讲述,引发更广泛的情感共鸣。在国际场合,将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从防止被盗用的话语体系转向赋能社区发展、促进文化多样性的话语体系,更能赢得国际认同。
